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镂刻在碉楼的两颗心
发布日期:2021-07-21 22:51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在我的乡间老家,屹立一幢幢碉楼。碉楼融合了中西方的建筑文化与艺术特色,或圆形或四方形或八角形或洋房,或建在河边或建在村前,低的三四层,高的七八层。每层碉楼,分布密密麻麻的枪眼,虎视眈眈乡野远近动静。碉楼,系100多年前海内海外乡亲合力兴建,或御土匪盗贼,或抗日寇敌伪,或防御洪涝灾害。因此,每幢碉楼都流传着一个或感人或悲伤的传说。

  有年,在美国三藩市唐人街的一家中式餐馆,我偶然结识了年近九旬的老华侨陈伯。据说陈伯离开故国很多年了,从未回过家乡。在他的叹息中,我听到了一种无奈与沉重。陈伯对我说,他年岁已高,不可能长途跋涉回乡了,请求我有机会代替他到他的乡下看看碉楼。老人这么一个简单要求,我不可能不答应的。有次假期返回国内,我特意按老人嘱咐,一大早赶往他说过的村子。虽说离村子有一段距离,已依稀可见老人言及的碉楼了。

  碉楼,呈四方形,5层高,修建在村前的河边。与其他耸立乡野的碉楼一样,挺普通,也不特别惹眼。我走近碉楼,上上下下专注地观赏碉楼。忽而,我眼前亮了。碉楼正门口上端,分明有凿子镂刻的两个心形图案。即使过了许多个年头,曾经的沧桑涂抹了以往的颜色,但两颗心依然清晰。我的目光,不由自主的被牵引着,迈入一个风雨飘摇的年代。陈伯真实姓名是陈訇。当年是守护此幢碉楼的6个年轻人之一。有了碉楼,贼匪才不敢贸然来犯。时间长了,未见贼匪骚扰,一同守碉楼的年轻人觉得无聊,一个个离开碉楼,回家睡安稳觉了。陈訇独自留下来。在孤守碉楼的日子里,他与村中一位女孩子产生了恋情。村里的老财主家,拥有方圆大片田地。其独生女儿彩虹,远近有许多俊男追求,她谁也瞧不上,偏偏与陈訇牵手。老财主恼羞成怒,千方百计欲拆散姻缘。两个年轻人爱得痴情,彩虹横下了心,与陈訇在一块。老财主索性将彩虹关在家里,派家丁看护,不允彩虹离开家门半步。半个月过去了,陈訇与彩虹无法见面。有个晚上,一股小土匪来袭。陈訇想着保护村人安全,豁命与贼匪搏斗。被关在屋里的彩虹,隐隐约约听见碉楼方向传来杂乱的枪响,之后一片死寂。顿时,彩虹昏厥在地。她知道,敌众我寡,陈訇肯定命丧碉楼了。她万念俱灰,用绳子将自己悬吊在门梁。闻此噩耗的陈訇,从此沉默不语。有天,村人路经碉楼,看见陈訇架起木梯,一整天一整夜操着铁凿子,在碉楼门前上端拼命镂刻。暗淡的月光下,陈訇的汗水大滴大滴地打湿了碉楼的门前。地面湿漉漉的,也沾满了陈訇与匪搏斗受伤额头淌落的血水。第二天清晨,村人发觉,陈訇留下后,离开碉楼不知去向了。唯有碉楼门前的上端,镂刻着红色的两个心形图案。后来,村人才明白,陈訇镂刻两颗心后,离乡别井,远渡重洋。在异国他乡,陈訇一辈子怀念彩虹,终身不娶……

  此时,我的目光,再也无法离开碉楼门前上端的两颗心了。正午的阳光,洒满了两颗凝聚真情的心!渐渐地,我看见了,一对年轻恋人坐在油灯下,情意绵绵男的持着一杆枪,守坐碉楼的窗台,保护一方水土的平安也守护着心上人。女的认真织绣,替爱人织就大大的红心。偶尔,男瞅女一眼,女瞅男一下,脸颊溢满了真爱。这,正是陈訇与彩虹拥有过的幸福。可惜,这人间的美好被无情扼杀了。但碉楼作证,两颗心作证,他们拥有过的爱情是永恒的,碉楼千年万年不塌,两颗心就能相伴千年万年。

  我掏出电话,拨通老人的电话。很快,大洋那端传来老人的声音。我平静地说,陈伯,我就站立在你曾经守护过的碉楼门前!然后,我将话筒贴近碉楼。我想让老人感受阔别了多个春秋岁月的故园气息。管家婆中特网